特朗普的中国商标官司是赢是输?

特朗普赢得美国大选不到两周,两则消息又让其在中国刷屏。近日多家媒体报道了特朗普在中国持续十年,最终败诉的一起商标注册纠纷案,但是紧接着又有媒体称特朗普在中国的商标纠纷中胜诉,让剧情似乎“反转”。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在中国打官司,究竟是赢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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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中国申请的商标)

财新记者查阅了特朗普委托的集佳律师事务所声明以及公开资料发现,特朗普十年前纠纷案败诉,但诉讼进程中通过商标无效宣告和补充注册,已使得“TRUMP”商标重新申请获初审通过。

输赢如何定

特朗普2006年起就开始在中国注册“TRUMP”商标。根据公开信息,就在特朗普第一次提出注册两周前,一名叫董伟的人于2006年11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TRUMP”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7类建筑施工监督等服务上。该商标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

根据特朗普委托的集佳律师事务所11月17日公开声明,2006年12月,集佳代理特朗普在第37类“提供商业、住宅及饭店不动产的建筑信息”等服务项目上申请注册了“TRUMP”商标,商标局以第三人在类似服务上已在先申请的“TRUMP”商标为印证商标,驳回上述申请。后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驳回复审,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诉讼一审、二审,最终上述申请未予准许。

在中国裁决文书网2015年8月26日发布的《唐纳·川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其他二审行政判决书》中,最后一段话明确写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落款时间是2015年5月18日。媒体报道中“特朗普在中国打官司败诉”的依据正是这个判决书。

11月13日,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网站中国商标网发布公告,称特朗普在第37类相关服务项目上申请注册的“TRUMP”商标已获初审通过,正在三个月的公示期。

从2015年5月18日终审判决败诉到2016年11月13日同一商标申请获得初审通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集佳律师事务所声明中解释,在法律程序进行的同时,集佳代理特朗普针对该第三人的商标提出了异议及异议复审,但也均未果。2015年6月,集佳再一次代理特朗普对该第三人的商标提出无效宣告。2016年9月商标评审委员会已裁定该第三人的商标部分宣告无效。

声明称,由于法律障碍消除,因此特朗普委托集佳重新在第37类相关服务项目上申请注册的“TRUMP”商标于2016年11月13日顺利公告,如无人提出异议,该件新申请的商标将于三个月公告期满后获准注册。

“综上,针对特朗普先生新申请的‘TRUMP’商标作出的裁判完全符合法律程序,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最终结果与特朗普先生当选美国总统这一事件毫无关系,一些媒体对此的解读有误,应予澄清。”集佳声明称。

西南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法学教授张玉敏向财新记者表示,从声明来看,特朗普和董伟的商标纠纷案以特朗普败诉告终,但在官司进行的同时,特朗普方面一边对董伟商标进行无效申请,一边对特朗普商标进行重新申请注册,这两个可以同时进行,在法律程序上没有问题,完全合乎正常法律程序。

《华尔街日报》近日发表文章《特朗普在中国的商标纠纷中胜诉》。对于“特朗普胜诉”的说法,张玉敏表示,两次上诉被驳回之后,特朗普和董伟之间的商标诉讼案就结束了。之后特朗普对董伟的商品提出无效申请、无效申请成功之后又重新申请注册之前的商标、11月13日商标初审通过进行公告这些都是注册程序,而不是“诉”,即不是法律程序,跟法院没有关系。

她表示,如果11月13日初审通过的商标,又有人提出异议,被裁定不能注册的话,那么可能再到法院打官司,这个时候才是诉讼程序。

张玉敏指出,将这次的“申请注册初步通过”误以为是“特朗普和董伟商标纠纷案胜诉”的原因是,特朗普重新申请注册的还是上次的那个商标,获得初审通过易使人理解为其在上次的案子中胜诉。

集佳律所的声明中并没有提到重新申请注册的时间,但中国商标网11月13日公告上显示其申请商标注册的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

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对申请注册的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商标注册申请文件之日起九个月内审查完毕,符合本法有关规定的,予以初步审定公告。那么,2014年3月重新提出的商标注册申请,为何在两年之后才获得初审通过?

张玉敏表示,从自己的经验来看,这个时间也算正常。商标局的公告是分批进行的,通常是半月一期。“不能够说,特朗普11月9日当选了,中国商标局就赶紧把之前的商标申请核准然后在11月13日作出公告,这纯粹是对程序不了解才产生的问题。11月13日的公告,应该说在这之前就把这个商标申请通过了,至于提前多少天通过的,这个没有法律规定,比较难说。”

董伟的商标能够部分宣告无效、特朗普第二次注册申请能够获得初步通过的具体原因目前还不清楚。但张玉敏表示,在商标注册问题上,原来没有批准,后来批准,都是正常情况,可能是当事人有了新证据。

“不是因为特朗普怎么样,也不是只有外国人到中国来申请会遇到这种情况,中国人自己也经常有这种情况。另外特朗普竞选总统过程中,外界并不看好他,中国批准他一个商标注册有什么意义呢?”张玉敏说。

在中国商标网对此事的公告下面,有一行说明:仅供参考,不具有法律效力。既然不具备法律效力,初审通过意味着什么?“声明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为它还没有注册,注册了才属于注册商标,才受法律保护。”张玉敏表示,初审通过还不能够说最终就能够注册,如果在三个月的异议期内,没有人到商标局提出异议,那么就可以注册了;如果有人提了不同的意见,商标局还得审。根据法律,重审的期限为12个月,12个月内如果审不完可以通过一定的法律手续再延长。

未来新注册特朗普商标难度加大

在国际上,为了商标检索、审查、管理工作的需要,把某些具有共同属性的商品组合到一起,编为一个类,将所有商品及服务共划分为45个类别,形成了商标分类表,即“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分类”。

据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官网,自2008年起,集佳代理特朗普向中国商标局申请注册了“特朗普”“特朗普地产”“TRUMP”等70余件商标,主要集中在第35类、36类、37类、41类、42类、43类、44类。除了上述商标诉讼案中的董某在2006年注册“Trump”商标外,国内还有企业使用川普、特朗普、TRUMP等商标。

比如主要生产高科技马桶座圈的深圳创普实业有限公司(Shenzhen Trump Industrial Company Limited)。该公司2002年注册,拥有大约1000名员工,超过1600万顾客和85%的中国市场。

据CNBC报道,该公司CEO钟继业近日表示,使用“Trump”这个名字纯属巧合。2002年以“Trump”为名注册公司时,他并不知道有特朗普这个人,使用“Trump”作为商标,是因为这个名字中的字母“U”和公司生产的商品马桶盖外观相似,并且在扑克牌中Trump是一个“幸运的词”。

钟继业称,公司已经准备好在“Trump”商标上为公司的合法权利辩护。“我们的公司是遵守中国法律的,如果特朗普觉得我们的商标侵犯了他的权利和利益,他可以走法律途径。”

张玉敏表示,在国内,已经注册的特朗普商标,以后可以接着使用,并不受影响,《商标法》上没有支持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撤销使用的规定。“主要得看是什么时候注册的,这个公司2002年就注册了,到现在已经经营十几年了,特朗普最近才当上总统,注册商标时并不存在污蔑总统声誉这样的问题。”

另外,张玉敏表示,特朗普只是在中国申请注册了一些商标,并没有哪一个商标在中国特别出名,如果说有哪一个商标非常有名,那么国内再注册或使用这样的商标就存在着攀附、想搭便车的嫌疑,或者进行可能贬损特朗普人格的使用,就有可能被撤销,否则不能够被撤销。

“但中国国内以后再有人想注册特朗普商标,商标局就要慎重考虑了”。张玉敏表示,如果别人想用特朗普的名字注册,经过他的同意后也可以,关键问题是特朗普应该不会同意。而如果特朗普本人以后想在中国注册商标,张玉敏认为这还是可以的,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禁止其注册。“是他自己愿意用自己的名字注册,就没有人能够干涉。”

据CNBC报道,在中国,特朗普商标被广泛用于从领带、服装到高尔夫球场、扑克牌、避孕套、厕所用具等多种商品上,这些商标很多都没有经过特朗普同意。

来源: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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